大公子冷哼一声说:“你只会如此含糊笼统回答么?”
柴哲一惊,赶忙答道:“这儿是卢溪的镇溪军民千户所辖地境。到了丛桂山,东南行三十里便是镇溪。再往北,该是保靖州军民宣慰使司的地境。”
大公子方满意地点点头,一面走一面说:“你们五人中,你的艺业比不上两位师兄,但肯用功,能吃苦耐劳、以勤朴拙。而在学业中,你的根底比他们深厚,家学渊源,自然成就甚佳。我知道你对各地的山川形势与风土人情,成就斐然,强记傅学,所以这次带你前来。在今后的一年半载中,你将历尽艰辛,随时皆有不测之祸光临,你必须好自为之。本来,该等两年后你正式出师,在祖师爷前叩拜宣誓,方派你出外历练,但目前需要你办事,只有你或可胜任,不得不从权提早派你出来。”
“大公子…”
“我知道你心中疑团重重,但时机未至,我不能先期对你解说。你只要记住的是:师命不可违,叫你做什么,你就依吩咐去做就对了。在名义上,你是我的师弟。我自然对你关心,因此不得不提醒你。这次带你去见一个人,这人的身份和地位,皆比家父为高,我把你交给他,你必须像师父般尊敬他和服从他,不然,其后果将万分严重,连家父也担当不起,知道么?”
“小弟知道。”
柴哲保然地答。他心中何止疑团重重?简直有点心惊胆跳哩。
“知道就好。咱们到丛桂山下的苗寨打尖,可歇脚半个时辰。”
“请问大公子,咱们去见的人……”
“你多问了。”
大公子不悦地说。
丛桂山高入云表,山颠有千载桂林,花开时香间十余里,苗民视为神物,不许外人接近。山南北皆有苗寨,住着尚未汉化的所谓生苗。在武陵数千里的山脉中,蛮人的部族甚多,汉人只把他们称为苗寨。
其实,苗人在蛮人中,算是最开化的人,其他的瑶、侗、土著,皆是茹毛饮血的人,瑶与侗尤为剽悍。
山南的苗寨很小,外围有丈余高的防兽木栅,里面有三十余户人家,架木为屋,系草为顶。由于山林中飞禽走兽繁多,所以苗人用不着养家禽,寨中只养有体型中等而性情凶暴的黑色猎犬,外人接近至里内,猎犬已发出吠声。
猎犬平时不吠的,有些猎犬发现生人也不吠叫,一声不吭便会往上扑,或者咬腿部。苗寨中有犬吠声传出,
苗人们便知道来了生人,栅门开处,抢出五头黑色猎犬,和三名手握苗刀的大汉来。
在蛮人中,苗人是长相最清秀的人,与汉人并无不同,逐人最狰狞。
苗人到汉人的市集,通常是盛装前往,但在苗寨中,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。这三位苗人花巾缠头,赤着上身,下身围着一块粗糙的短围巾,藤织裹腿,赤脚。两手的手腕,各戴着一个铜环,腰巾上吊着木制的刀鞘。他们发现来人是汉人,立即向寨内哇啦啦一阵大叫,带着猎犬飞奔而来,来意不善。
两人沿小径向寨门走,猎犬来得快,走在前面的大公子毫不在意,向柴哲说:“用苗语告诉他们,说我们是大天星寨来的。”
柴哲一面走,一面用苗语高叫:“管住猎犬,我们是大天星寨来的。”
大天星寨在山区中,具有震慑人心的魔力,三个苗人停下脚步,喝回猎犬,等候着两人走近。
当他们看清大公子的面貌时,脸色一变,火速收刀拜倒,用苗语致歉,毕恭毕敬地在前领两人进寨。
柴哲一面走,一面用汉语说:“他们像是认识大公子呢?”
“当然认识,我是第一个征服大天星寨北面百里苗蛮的人。”
大公子也用汉语答。
“征服?他们肯驯服?”
“肯的。蛮人毫无机心,先以武力糜临,再施以小惠,然后要他们信神敬佛,便无往而不利。大天星寨周围百里之内,所有各寨的食盐,皆由本案限制供给,他们别无抉择。”
“这些苗人似乎很怕大公子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