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对!这是二叔老糊涂了,那就叫飞龙去一下!”
“没用,除了我之外,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邀请,这是清水跟我交代过的,我看还是用爹的名义,请他到王府里去叙叙,或许他还肯卖这个面子!”
“这……三妞儿!王府里从不邀请外客的!”
“这我知道,不过,他既是清水的私人代表,对咱们的庄子早已一清二楚,王府里的那些秘密他还有不知道的!”
“是的!三妞儿!东洋人只知道咱们批发鸦片跟白面,偶而也做做洋枪军火生意,却不知道咱们另外还有别的买卖,像王府大厅里的那些摆设古玩,可都是来历不明的!”
哈瑞云微笑道:“原来是这个,人家早就清楚了,秦风在古玩店里买了好几件古董,都是清水托他代购的,清水本人是个中国的古董迷,您总明白古董迷是怎样的人,他们对古玩只重真假,不问来源的!”
沈君山叹了口气:“三妞儿!有些事你还是不太明白,不计较来源不问来源是两码子事儿,古董迷只是不计较来源,却不是不问来源,而王府大厅上陈列的那些古玩摆设,切忌叫东洋人知道的!”
哈瑞云笑道:“不叫东洋人知道,那是卖给西洋人的了,难怪每次有洋鬼子来到,总要到大厅上去坐坐!”
“是的!他们对中国古董也是挺有兴趣,而且出得起价钱,而那些东西,多半是来自前朝宫廷里面的,借重王爷的身份,使那些东西的身价更为提高,因为他们相信,那是庚子八国联军时,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!”
“实际上我爹在八国联军闹京城的时候,压根儿就没离开过王庄一步,而您几位护着那位真王爷来到王庄时。两手空空,什么也没带来,所以那些东西没一样是真的!”
“不!这你又错了!王庄从不出卖假货,再说那些外国洋鬼子也精得很,膺品绝对骗不过他们,王府里收藏的都是字画卷轴较多,那更不容易做假,因为那些名家的手法笔迹气势都是学不来的,乾隆皇帝本人是个很有名的鉴赏家,经他盖上御览收藏的字画,都是天下无二的珍品!”
“这就怪了,既不是膺品,又是打那儿来的呢?”
“八国联军进了圆明园,那些洋鬼子只知道抢珠宝玉器,只有日本人最鬼,他们也比较识货,在字画上,他们取得最多,弄到手后,想偷偷的装船送回日本去,却又叫我们给截了下来,所以这批字画,可以卖给西洋鬼子,却不能叫东洋鬼子摸着消息去!”
哈瑞云听了格格一阵娇笑:“原来是这么一个来源,难怪王府大厅不禁洋鬼子,独禁日本人了,当年火烧圆明园的那一批日本兵,跟黑龙会倒是颇有点关系,清水也跟我谈起过这件事,感到非常遗憾,说那一批古董字画,是前人心血文明的精英,只可惜失落了一部份,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批东西是落在咱们手里!”
沈君山道:“我知道,黑龙会里有人还在打听那些字画的下落,因为他弄到手后,立刻编造了一份清册,我知道了这件事,处理那批字画必须十分小心,也只有几个我信得过的洋商,才准到王府去看货,同时也一再关照,这些字画的买主,必须等到回国的时候,才能拿出来给人观赏,也是怕被日本人知道了消息来找麻烦!”
哈瑞云一笑道:“不过,对秦风倒不必加以提防!”
“三妞儿!你怎么了!他是黑龙会的人……”
“他是清水的私人代表,却不是黑龙会的人,而且他要是知道那批字画是您几位给截了下来,还会对您几位特别尊敬,所以这件事反而好办了!”
“这是怎么说的呢?”
“秦风是奉天的世家子弟,而且也爱好收藏字画,他家里藏着一卷王羲之的兰亭集序,可能还不是真品,不过也有几分神似,他说是王羲之后来再写的,笔法没有在兰亭修禊时那么自然、潇洒,却也称得上是珍品了,清水看见了很喜欢,出了很高的价钱求他转让,他一口拒绝了,他说交情归交情,国籍归国籍,他是中国人,清水是日本人,还是无法变更的,因此,他绝不能出卖了自己的国宝,钱有赚回来的时候,这种东西流到日本,就永无归期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