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规矩严谨,寒暄过后,一字排开落座。
很快地王府下人进来递烟敬茶。
清水望着哈国兴抱拳一拱手,首先开腔道:“真真久仰久仰!本社长在大连时,早就听说哈庄主大名,如雷贯耳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清水这一套开场白,完全是中国古典式用语,听得哈国兴也不得不刮目相看。当下,淡然一笑道:“过奖过奖,岂敢岂敢,老朽也久闻清水先生大名,今日一见,也算三生有幸了!”
几句客套话过后,清水便开门见山地道:“本社长前来宝庄,只是为了一件小事儿,秦先生必定早就回报哈庄主了吧!”
“老朽明白,清水先生是准备接回浅田樱子。”
“不错!本社长正是来请求哈庄主放人的!”
“人的确在老朽手里!”
“那就好办了!”
哈国兴摸着胡子笑道:“清水先生!人是老朽的,放不放总得要徵得老朽同意。”
清水脸色徽徽一变道:“本社长今天冒昧造访宝庄,本来就是来徵求哈庄主的同意。”
“老朽碍难照办!”
清水脸色开始发青,耳根后的青筋也开始抽动:“浅田站长是我们日本人,本社长希望哈庄主交人,是理所当然的事,尊驾为什么不同意?”
哈国兴不动声色道:“她是日本人不错,可是她早就做了老朽的小妾,论身份自然是老朽的人,老朽怎能把自己的妻妾,随便交给外人带走?”
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,而且全占在理上,使得清水一时之间,竟然无法对答,顿了一顿,才道:“哈庄主的话虽然有理,但她是我们陆军情报部支那特遣队的站长,她是为我们大日本执行任务的,现在需要她回去!”
哈国兴朗声笑道:“清水先生!你们日本人派她到王庄做工作,本来就大大不该,请你回答一句,老朽可是专为你们日本人白养女间谍的?老朽对贵国有这种义务没有?”
他词锋犀利,驳得清水呆了一呆,不由沉声道:“哈庄主看来要成心跟我们日本人作对?”
“老朽安安份份过日子,根本没有必要根谁作对,清水先生这话,老朽实在不懂。”
“你说你安安份份过日子,据本社长所知,贵庄这些年来,一直在做不法勾当。”
哈国兴此刻两太阳穴也开始搐动,大声道:“你是想血口喷人?王庄有什么不法勾当?证据又在那里?”
“盗卖军火,走私贩毒,这就是证据。”
“就凭尊驾几句话吗?”
“本社长日后自可找到证据。”
“日后找到证据,那是日后的事,今天咱们谈的,是今天的事,老朽即便真做出不法勾当,只有由中国政府制裁,你们日本人似乎还没有资格管到老朽头上来!”
“哈庄主!我们日本人一向是讲求和平的,所以才提出中日亲善的口号,本社长劝你最好不要伤了和气!”
“老朽这王庄,也是从不与人惹事生非,清水先生远来是客,伤和气的应该是你们!”
清水掏出一支雪茄燃上,抽了几口,以便稍稍平息火气,道:“本社长丑话说在前头,希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放了浅田缨子,大家一团和气!”
“老朽若不肯放人呢?”
清水转头掠了带来的六人一眼道:“哈庄主!本社长早就知道贵庄藏龙卧虑,所以今天是有备而来,不过,非到必要,总希望和平解决。”
哈国兴掀髯笑道:“清水先生想以武力解决吗?那你是看错人了,中国人讲究的是威武不屈,老朽从来不吃这一套,王庄有几千人,如果你看着那个不顺眼,要杀要剐,全凭于你!”
这时,那六个日本高手,一个个全是怒目横眉,蠢蠢慾动,大有放手一干之势。
秦风眼见一场生死恶斗就要在倾刻之间爆发,哈国兴仅父女两人,势单力薄,如何是清水的敌手,倘若惨遭不测,王庄岂不一切成空,而他对哈国兴能在大敌当前,不为所屈,心下不禁暗暗佩服,想到这里,连忙打圆场道:“哈老伯和清水先生还是心平气和下来谈谈的好,武力解决,势必两败俱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