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国兴走出大厅,哈瑞云望着他踽踽而去的背影,在这刹那间,这位拥有几千手下、威武不可一世的王爷,显得那么孤独、凄凉而无助,如果说他是王庄的灵魂,难道王庄真的已到末日吗?……
当日晚间,哈国兴趁着万籁俱寂的夜色,一个人悄悄地穿过后花园,再穿过花园后的丛林,来到一处山脚下。
星月满天,照见在花木扶疏、修竹掩映下,出现一所古朴雅致的庵院。
他轻轻推开院门,绕过正中佛堂,走向后侧的西跨院厢房。
由窗棂向里望去,烛光下,只见一个素衣素裙、气质高雅、年在五十开外、面貌依然十分皎好的妇人,正端坐在床前木椅上诵念经文。
这妇人正是哈瑞云的母亲梅秀英,她是满族正红旗人,原姓他他拉氏,后来才改为汉姓。
哈国兴正是要来见梅秀英的,他不便迳自闯进,站在窗外乡时,才只好轻轻咳嗽一声。
“谁在窗外?”
“是我,哈国兴。”
“深更半夜,这时来做什么?”
“奴才有要事求见!”
“进来吧!”
哈国兴推门进入外屋,再来到内室,一见梅秀英,立即跪地拜了三拜,然后站起身来,垂手肃立一旁。
梅秀英清澈如水的眼神,望着哈国兴道:“究竟什么重要大事儿?”
哈国兴态度十分恭谨地说道:“这些年来,奴才不敢打扰福晋清修,所以也不敢前来请安,算来已有四五年没进静心庵了,但这次事体重大,不得不来禀报。”
哈国兴随即把清水两天后准备前来捣毁王庄的事说了一遍。
梅秀英凝着脸色道:“这事你来告诉我,我又有什么办法?”
“王庄目前虽然势单力薄,后天日本人来了之后,奴才准备绝不屈服,也许,奴才会遭到不幸,所以今晚前来,一来是向福晋辞别,主仆见上最后一面,二来也要请示,在奴才死后,王庄由谁主持?格格年轻,虽然为人聪明能干,总嫌经验不够,至少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辅佐她!”
梅秀英幽幽一叹道:“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?”
“奴才怎敢欺瞒福晋,如果王庄还有一线生机,也只有请福晋大力相助了!”
梅秀英茫然惊问道:“你是想要我去对付日本人?”
“奴才是希望福晋能恳求静心师太,为救王庄数千生灵,拔刀相助,她是天山老尼的唯一传人,武功高不可测,有她相助,也许能挽救这次大难。”
“静心师太武功有这样高吗?我除了当年逃难时见她露过几手,这些年只是见过她有时教导过云儿一招半式,也觉不出有什么惊人之处。”
“她是真人不露相,当然不会人前炫耀,何况,她又是一个出家修行的人!”
梅秀英虽面有难色,还是点了点头道:“好吧!我求求地,事关王庄生死存亡,我虽然也是半个出家人,却总不能眼看王庄毁于一旦而置之不理。”
“另有一事,奴才特地要禀报福晋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儿?”
“有关小王爷的事!”
梅秀英心头—震,顿时显出无限关切之情,道:“莫非修儿和伦儿有了消息?”
“虽然有了消息,但不能确定。”
“哈总管!在我初来王庄时,曾要你派人到京城找回修儿和伦儿,你不是曾说他们不知下落了吗?”
“当时确是这样,但最近有人自称是溥修小王爷,奴才因为尚未调查确实,所以不敢禀报福晋。”
“你快快再和他连络,一有消息,随时禀报我。”
“奴才一定尽力办好这件事,以便福晋早日母子团聚。”
“云儿还好吗?她也好久没来看我了!”
“格格这些天来,也为王庄发生的一连串事故,和奴才一样的大为烦心。”
“唉!”
梅秀英叹口气道:“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,自小失去父亲和两个哥哥,而我又出家修行,无法照顾她,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,把她从小一手带大,你虽不是她的生身父亲,但待她却亲恩似海,哈总管,若果真有一天修儿伦儿回来,我也决定把王庄仍然交给你掌管,云儿可以认你做义父,使你们两人,仍能维持从前一般的关系和感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