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元笑道:“难怪王爷说你头脑灵活,若让你干上王府总管……”
“那就全仗老爷子您在王爷面前一句话了,若小的有幸干上这差事,自然每月都有孝敬!”
钱为仁边说边伸出两个指头。
“那你就去叩谢王爷的恩典吧!”
“什么?王爷真的答应了?”
李敬元摸着下巴道:“有你老爷子在,还怕事情不成功。”
钱为仁动作够快,噗嗵一声,便在李敬元身前跪了下去,连连磕了三个响头,才爬了起来。
李敬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从现在起,要好好干,有什么不了解的,随时来找我!”
当日下午,李敬元便带着钱为仁去见哈国兴。
哈国兴正独自一人坐在屋里玩纸牌,似乎玩得颇为津津有味。
钱为仁的脑袋和膝盖在权位比他高的人面前,总是不大值钱。一见哈国兴,便“噗嗵”地跪了下去。
哈国兴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,依然玩他的纸牌,半晌,才道:“人家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不能随便下跪,你这小子干嘛一见面就矮了半截?”
“小的多蒙王爷栽培,怎敢不来叩谢大恩。”
哈国兴稳坐椅上,不动声色道:“这话从那里说起,我栽培过你什么来?”
钱为仁登时目瞪口呆,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望望哈国兴,再望望李敬元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李敬元也大感意外,没料到哈国兴会变卦,顿了一顿,忙道:“王爷刚才不是已经……”
哈国兴丢下纸牌,哈哈大笑道:“哈某人岂能说话不算话,我不过想吓吓这小子!”
李敬元松了一口气道:“您这一吓,把这小子吓出冷汗来了!”
钱为仁如获大赦,只顾在地上捣蒜般大磕其头。
李敬元笑笑道:“王爷!这次您算用对人了,从前铁飞龙在王爷面前,虽然毕恭毕敬,但背地里却专横跋扈,胆大妄为,只知搞钱,这些年来,王府里的各项进帐,流进他荷包的,说起来实在惊人!”
哈国兴道:“钱为仁是你保荐的,一定此铁飞龙老实多了!”
李敬元道:“王爷放一百二十个心,这小子胆小心细,若他敢在背后捣鬼,兄弟马上揪掉他的脑袋。”
钱为仁连忙抢着说:“王爷怎么拿铁飞龙跟小的比,小的就是借天做胆子,也不敢背地里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儿!”
哈国兴嘿嘿笑道:“你们以为我会受了铁飞龙的骗?实在告诉你们,铁飞龙在王府里这些年千方百计弄钱,不论那一笔,我全清楚!”
“王爷既然清楚,为什么这些年还一直用他?”
李敬元问。
“我不过看他精明能干,故意装糊涂,让他始终认为我是蒙在鼓里,等时机一到,再让他光着屁股走路。”
李敬元呆了一呆道:“王爷是说……”
“不错!这些年他所弄到手的钱,我一直让他留在府里无法外流,现在他一走,所到手的不法之财,全部被我扣下,他不是光着屁股走路是什么?”
李敬元只听得暗打冷颤,不由垂下手哈着腰道:“王爷圣明!”
哈国兴整了整脸色道:“敬元!咱们是老兄弟了,别说这种话,让我受不了,圣明二字,是前清臣子们对皇上或老佛爷奉承用的字眼儿,我哈国兴那里担待得起!”
“王爷当之无愧!”
李敬元摸摸额角上的汗:“现在推翻了大清朝,换了民国,您就是兄弟心目中的皇上了!”
“老兄弟!咱们说正经话。”
哈国兴嘴里是和李敬元说话,眼睛却瞟在钱为仁身上。
钱为仁这时全身几乎被冷汗洗透,却仍还觉得像有一股寒流,沿着他的背脊直泻而下,僵在当场,连头也不敢抬。
只听哈国兴道:“你这小子老瘫在地上干什么?还不滚起来!”
钱为仁如奉纶旨,狼狈地爬起身来,站在李敬元身旁垂手而立。
哈国兴道:“刚接掌总管,王府里的事情,千头万绪,够你小子忙的,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