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济连声应诺,随同安歇。次日微明即起,见师父未醒,刚刚洗漱完毕,法勤便寻了来,因恐惊动师父,同往柳林,先练了一阵功夫,算计师父已醒。正要回看,单鸢忽然走来,道:“昨夜所说,我已托人备好,今日黄昏前全可送到。为防馊掉,生肉只买了三四斤,余均可以存放之物。还有十多只活鸡,用笼装好,恐其多心,并由隔墙递过。以后早饭你不必烧,以免耽误用功。到了日色偏西,东西送齐,你挑来此地,挂向树上,看他是否来取再作计较。”
郝济依言行事。到了下午,东西送来,连作料均代备齐,因法勤送来几只西瓜早放井内冰好,想要添在里面。单鸢笑说:“此举不可,我先还当那三只大瓜同是法勤所赠,早知此事,少担不少心事。他如真要成仇,决不会取人的东西,虽因此女自觉乃父吃了你的酒食,不好意思,如非听出乃师口气,也必不会拿人的瓜,何况他自己还吃了两只呢。你就这样送去吧。”
郝济听出师父业已看破,面上一红,仍守少女之言,不再回答,匆匆挑了礼物送到柳林,挂向老树干上,故意拿着扁担,在明显之处跳迸喊叫了一阵,见无动静,只得回转,中途还恐对方不曾得知,庙后荒野,虽无人来,无人看守到底可虑,何况狗灌黄狼又多,心中不放,又在旁边停留守望了一阵,见天快黑,恐师父久等不耐,或有别事,正要回转,忽见一条小黑影在暮色苍茫中往柳林一面驰去,并朝自己这面挥手,定睛一看,正是黑衣少女。
郝济自从那日一见,对于少女便心生爱好,有心过去,又恐不便,边走边往柳林观望,因被树林挡住,新起来的月光又被云遮,看不真切,快要到达园旁高地,方见少女已将东西取走,因是人小,并将粮袋搁向扁担上面,往前飞驰,仿佛还朝自己举手示谢。先还怕她不收,见此情势好生高兴,同时又听师父低呼,再一回顾,人已没人前面暗影之中。
回到园中,单鸢先就笑说:“这等爽利,我也不曾料到,他们不久必有表示。饭后早点安歇。你练这类功夫,精神养得越足,成就越快,至多一月之后,你便少睡也无妨了。”
郝济应命,吃完,略谈片刻便即安歇,次早去往柳林练功,见树上挂着一片树皮,刀刻了一个“谢”字,由此便无音信。
郝济日常想见少女一面,均未如愿。仗着用功勤奋,又有两位高人随时指教,不消多日便将根本功夫学会,一面练那一百四十四手变化,一面再由单鸢传授内外功夫和百步打空的手法。先是每日早夜两次朝井中空击,因有根抵,不消数日,一掌击下,相隔好几尺的井水便咚的一声,渐渐打得水花飞溅,随同越打越急,最后井中的水竟能随手而起,高涌两三尺。
单鸢又说:“你进境虽然极快,暂时也只到此为止。如使井水加高涌上,明年今日或者有望,以后一天难似一天。为使你速成,劈空抓虚之法同时并练不算,我再教你刚柔虚实互相为用之法。先在离人数尺之外立一铁板,照着所练掌法,横切竖斫,劈空打去,照样打得铮铮乱响。掌风劲急,那夹铁板的木架,始而随同乱晃,井还仆倒多次,最后练到铁板打出浅凹甚而碎裂,木架不动。然后将铁去掉,换上一层薄纸,纸前相隔寸许加上木板,手发出去,木板打碎,薄纸毫无伤损,再将木板和纸越隔越近,相差不过分许,甚而一掌猛劈过去,木板裂开,纸却不碎,才算成功,别的手法更不必说。”
一共练了多半年工夫,眼看快要过年,两小兄弟均已得到师门真传,功候也各练到七八成。
中间郝济苦念少女,并想见那三位异人,始而每日都去柳林,边练边向土崖那面张望,始终不见人影。想再送点东西,又被师父止住,说:“此事可一而不可再,照数全收,业已当你自己人,他们人数不多,那一担细粮三百多斤,足够他们吃上些时,再送便难免于多心。”
初意那两师徒曾说,一个多月病可除根,两三月内人便复原,也许病好便可再见,谁知一晃三个多月,终无影迹,几次想往探看,均因面嫩,师父未出,不便开口。到了第四个月,实忍不住,这日早起,正探法勤口气,慾往一探,不料法勤早已看破他的心意,笑说:“你当他三位还在这里么?”
郝济大惊问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