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昨夜救你时情景,本来还要隔上两天才能定准,后知近山村人勤俭耐劳,为了常时入山打猎,全都练过几手,你家更是祖传,体质又有这等好法,只等母亲把葯配合,明日便可开始医治。蟒血难于久存,虽经母亲用葯和好,埋藏地下,为日太久到底可虑。索性将它和葯浸入酒内也还罢了,偏要生吃三次,故此越快越好,这样便可少却许多顾虑。事情由你自愿,到底你要走那条路呢?”
引儿天性刚强,又因乃父早死,母子二人寄养外家,生活穷苦,时常受气,心中悲愤,越发养成一种偏激之性,老想立志做人,为母亲吐气,离家远出别谋生计已非一日,昨夜悲愤自杀以前,为恐传染旁人,又将王家房屋一火而焚,将来表兄弟们回来,不知自己为好,必要见怪,事后想起,已是愁虑,不愿回去。难得主人待他这好,这两姊妹又是那么美貌投机,生平除亲娘以外,第一次受到这样温情,越发心生依恋,不愿分别,闻言更未寻思,脱口便答:“多么苦痛,那也不怕,只请恩人不要顾虑,使我不致做个无用的人。再蒙收留,就更感恩不尽了。”
随又连说自己多力耐劳,种地樵采,拔青打猎,哪一样都来得,能够采荒自给,无须要人供给衣食,病中所费将来也必设法补偿,只请将他留下等语。
四妹几次想要开口,均被公孙玲止住,一面查看引儿词色,一面静听,听完笑道:“后面这些话都用不着,我母女均不是你所想那样的人,谈不到什么感恩图报。既有这样志气,再好没有,不过这头三天服那奇腥的蟒血,周身肿胀,酸痛头当,这罪孽太不好受,本来你的身体还要暴胀,只为母亲怜你心志高洁,天性纯善,想使你将来多做点救人的事,格外成全,不惜多费心力,上来便借葯力人力,使你真力真气先就凝练。此举虽然多受点苦痛,得益却是不少。话虽和你说明在先,你也有这样好的志气,到底说来容易,做时大难,一经开始,又无法中止。少时我们先试一试,你也仔细想想,只在未下手以前,一声招呼便可改用前法,你病好既早,人也少受许多痛苦,不过将来不能十分用力罢了。”
引儿这时业已想过,决计走第二条路,急道:“姊姊放心,我已拿定主意。人生世上,没有气力,和废物一样,还不如死呢。”
说时,隐闻附近有人赞好之声。公孙姊妹随令引儿静卧养神,并说:“由此便须服上三天蟒血,不能再吃别的东西。”
说罢作别走去。引儿胡思乱想了一阵,也就睡熟。天明醒转,见人已移卧石洞之中,方觉奇腥刺鼻,令人难耐,忽想起昨夜公孙玲走时小试之言,索性深深的呼吸了两次,腥气果然减少许多,方想:那蟒血不知多么难吃,心志已定,多么艰难痛苦也须熬过,能在这里久居,再能拜她母女三人为师,学点本领,那是多好!忽然闻到一股清香,奇腥立减。
外面奔进一人,正是四妹,见面笑说:“引弟,你真运气。蟒血腥秽,看人都要恶心,如何能够下咽?无奈你筋骨均受重伤,非此不可,否则暂时用葯医好,至多保得一二十年寿命,一遇天气不好,周身还要酸痛。你能不怕苦难,自然是好,可是这东西如何下咽?我正代你着急,不料机缘凑巧,天都峰有一老前辈,隐居峰腰已有多年,此老姓戎名二水,外号玉泉先生,你复原之后,母亲代你引进的便是这位老前辈。因听她女儿紫赡妹子说起,昨夜来此看望,将你的话听去,当时称赞了两句,回去命瞻妹送来两种灵葯,一种专解腥秽之气,另一种于你更有益处,并还附有一粒*葯,服后人便麻木,只心里还有一点明白。这样医治起来,许多苦痛,均在不知不觉之中度过,但他虽听传闻,说你人好,不知到底如何,来书嘱咐母亲,还要设法,试你半日,非要看准你的心志坚定,才肯收录,否则,病愈之后,还是不肯收你为徒。后来经我和赡妹商量,只将死蟒,放在洞内,看你醒来,是否厌恶,生出悔意,并未全照所说去做,我更不等人醒,乘你昨夜被我用葯,昏卧未醒之际,匆匆将你解醒,再去告知母亲,说你醒已多时,心意十分坚决,请他来此医治,一面打发蜡妹复命,如今正在准备,不久就到,我们等你病好,再相见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