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方一动,忽听外面叭的一声,似有石块滚落,出外一看,并无所见,隔了这些时,灯油还是那么丰满,便把手一拱,低声谢了几句,将灯端进内洞,放在一块平石之上,喊住龚勤,取出干粮吃了一些。互一商计,认定洞中乱石虽是昔年洞顶崩落,原有生根的极少,但听胡老前辈口气,此举关系那么重要,师父又叫我们来此寻人,方才忽然发现地底灯光,跟着人便下来,人却不见一个,分明此洞还有大门户,便非那位老前辈平日出入之地,也必与之相通,四壁已仔细查看,均无异状,也许是在乱石下面。这大一片地方,十九查看过来,如非上来凑巧,不是暂时可以寻到,难得有此油灯,正好下手,于是看好洞中形势,一片接着一片翻动过去。
二人先想:地下石多,又恐随意抛掷响声太大,惊动对方,生出别的枝节,好在动作轻快,不怕劳苦,一个抛一个接,等将那片实地空将出来,见无异状,再往别处翻动过去。忙了一两个时辰,只查看了丈许方圆地面。二人年轻气盛,非但不曾心烦,反而更勇,虽觉那位老前辈对于自己既有好意,胡老师执至交,更不必说,何以这等诡秘,使人莫测,忙了一日夜,始终不知为了何事,心甚不解,但都认定内中必有深意,心情始终不懈。尤其郝济更是坚定,不将全洞查遍,看个水落石出,不肯罢休,满拟再有一两天工夫,也未必能将这多石块全部翻动,谁知事情凑巧,翻着翻着,忽然看出有异。
二人原是轮流倒换,翻动搜索,先是龚勤翻了一遍,底下改为郝济去翻,龚勤接放。刚把一堆大小不等的乱石抛交龚勤转放先翻空地之上,郝济因嫌油灯相隔渐远,打算移往近处,身旁偏又乱石狼藉,不易放平,离地又低,许多不便,拿着油灯,想寻地方,见离身两丈来远,立着一幢平顶怪石,高约七八尺,像是半段石笋矗立乱石丛中,但是四外乱石较少,因其方圆约有三四尺。这类石笋断桩,靠近出口一带时有发现,先当生根巨石,谁也不曾留意,地广石多,又在靠近洞口一面,二人也未寻到那里,这时为了石顶平坦,可以放灯,便由乱石丛中持灯赶过,刚刚放好要走,灯光照处,忽然发现那半段石桩,有一半石面上附有许多干枯的苔薛,下面乱石堆上也有散落的枯苔,猛触灵机,暗付:这些乱石均由洞顶崩落,石色灰白,十九相同,这段石桩如何长有苔薛?石色又是如此温润,像是近水的崖石被人移来此地,是何原故?试用力一推,郝济本来力大,这一推,立时试出石桩并未生根,用力可以摇动,仿佛嵌在石地上面,忙告龚勤。
二人合力,先将四围散碎石块移开,刚空出石旁一圈地面;石下一个两尺方圆的洞穴便自出现,这半段石笋便插在里面,果是封闭洞穴之物,不禁惊喜交集,精神大振。虽觉这等形势,决非那位前辈高人所居之处,如其有人住在下面,不会封闭年久,苔薛枯干不算,四围还有那么坚凝的沙土,下面必定藏有东西和机密之物。再一回忆来时,单鸢不令携带兵器和这类寻常兵器毫无用处、将来自有遇合之言,昨夜来时,胡老也是同样口气,越想越觉这两位师长所说有因。仗着二人都是力大,略一商计,便将灯放开,合力抱紧石桩,试探着摇了几摇,觉着下面一段颇长,再猛力往上一拔,居然应手而起,放在旁边,用灯仔细照着,下面果是一个井形小洞,深只数尺,石笋并未一插到底,同时看出那是人工所开,四面甚是整齐,但是空无所有。
郝济方说:“我们莫要徒劳无功,内里东西业已被人取走了吧?”
龚勤正低头朝下,用心查看,不曾回答。郝济瞥见灯光照处,洞底似有一圈黑影,还未开口,隐闻外洞有人微咳了一声,回忆前情,不顾多说,忙即追出,人已不见,石桩上却多了一个木制的烛台,上点半段残烛,旁边放着龚勤对敌时抛去的铁钩。下来以前还曾提到,因觉出口就在前面,想不起那钩的用处,相隔又远,不曾往取,想起洞底黑影,铁钩恰在此时送来,知道又是那人所为,本就醒悟了些,跟着又发现钩柄上绑着一个小包,还有一张纸条不曾打开,心先怦怦跳动,原来先遇那人,果是日夜思念的一个,纸包上面画着一小燕子,因被烛台暗影挡住,先未发现,匆匆打开一看,越发喜出望外,刚喊得一声“大哥”,便听龚勤低声急呼:“二弟快来!洞穴下面多半藏有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