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初来,不知洞外地势高低,是何光景?照眼前所见,不知地理的人,即使无意之中走将进来,也必当是一座水洞,前面大片峰壁便是尽头,决想不到峰后还有一片奇景和这么多而且深的洞穴与山腹险径,再说中隔好几丈宽的绝壑,就能发现峰顶空隙,也是无法飞渡。这等隐秘的所在,不知怎会被前两起贼党看出,掩将进来?再见贼党用来飞渡绝壑的索桥,乃是三根极长的套索并到一起,一头系在出口里面怪石之上,一头系在立处侧面离开峰顶约有丈许的一个尖石角上,绷得甚紧,尚还留在那里不曾取下,也不知开头系这索桥的人是怎么过来的。
看意思,群贼似由出口走进,先为洞壁所阻,为了事前发现可疑形迹,不肯就退,口处用灯筒火光查看,最后发现峰顶上有空隙,才由一个本领高的贼党用套索将峰壁上石角套住,援索而过,再加两根,两头拉紧,群贼才得相继由索桥上渡过,到了石角之上,再用套索攀援,越峰而过,后那四具贼尸必是把守退路索桥的人,遇见强敌,一齐除去,死尸抛下时,被壁上石块挂住,隔了些时,失去平衡,内一贼尸的首先滑坠,余者也相继坠人绝壑之中,多半为数尚多,还不止这四个死贼,否则四具贼尸做一连串相继下坠,对面壁上如其有人,怎么也能看出一点影迹,怎会声影全无?再如有人上下,或是壁上藏有洞穴,苔痕不会这样完整,多好功夫,也必留下一点痕迹,何况崖势那样前倾,下面又是无底深壑,峰这面有的是干净整齐的洞穴,住在里面一样不怕被人看破,何必住在这么险滑阴晦的洞穴里面,自找麻烦作什?
想到这里,龚勤尚觉四具贼尸坠落得可疑,这类异人都具特性,又只一二人在此,恐被仇敌看破,峰这面石洞虽多,到底可虑,还不十分稳妥,如在对面壁上潜伏,非但出人意料,就是贼党疑心,这等奇险所在也无法下去,是否那位老前辈隐藏对面壁上还拿不定。郝济却因方才那人有事完出洞相见,在此两三日内须照胡老所说仔细探索,能由二人自己发现更好的话,断定对面壁上没有藏人的洞穴,见龚勤照看了一阵,想将残余的一小团火把抛将过去,借着火光飞堕再看一眼,忙即拦住,说:“我知道对面壁上不会有人,此是先死的贼党被石子挂住,刚刚坠落,我们恰巧遇上,并不相干。洞中如此黑暗,我们共只剩了一根火把,如今不能去往洞外寻取松枝山藤,虽有两个灯筒,也不能点多少时候,以后用火之处也许甚多,省一点是一点,这火把虽只剩下尺多长一段,但扎得粗,胡老前辈又涂得有油,如其将它拆散改小,也可多点些时,何苦糟淖?反正成功有望,这位老前辈迟早可以相见,不必在此多用心思。出口形势业已看过,胡老前辈所说斜对洞口那一个洞穴虽未寻到,由峰顶朝出口那面越壑而过,上下相差比较艰难得多,难得贼党代我们备好这样索桥,一滑就可过去,比由所说峰壁上小洞飞渡更加容易,留此无用,还是回到峰下去寻另一处地穴为是,如早寻到。”
便可另作打算,岂不是好?”
龚勤本因胡老纸条曾说:“快到出口必被绝壑阻住,暂时无须设法过去,靠近峰脚有一小洞,可以透穿出去,但极低窄,前半曲折高低,人须蛇行而入,洞口较宽,因在危壁之上,外面没有立脚之处,但与对面出口斜对,相差不过丈许高下,又是两壁相隔最近之地,对面虽然偏在出口旁边,但有一块突出的怪石,古松一般伸出向外,相隔峰壁最近,如换常人,自然无法由此起落,二人均有一身极好轻功,并还练会大鹏十八式擒拿手,能够提气轻身,就空翻侧,盘旋而下,再稍远一点也能过去。过时人立洞口里面,蓄好势子,向空纵起,纵得越高远越好,到了空中,仗着师传身法,作一弧形,‘飞燕穿林’,朝对面怪石上回翔飞落,再往旁边一纵便达出口。此虽奇险,以二人的功力,并不甚难,到时必须先将此洞寻到,看准起落形势,人却不要过去,另朝峰左一个乱石堆积的小洞中仔细搜索,必有发现,再照各人心意去做,一切均可如愿,不过未了一洞又低又大,许多地方连身子都立不起来,地最隐秘,怪石又多,许多使人不耐,你们必须细心耐性,仔细发掘,才能寻到。”
底下便是勉励的话,也未明言底细。这时听郝济一说,忽然动念,想了想,笑答:“二弟之言有理。今日之事看去奇怪,实则内有深意。我本意寻到峰脚小洞,施展轻功,去往对面出口试上一试,并将贼党所留套索取下,以防又有贼党寻来看出破绽。现在一想,这位老前辈既将留守群贼除去,如无用意,怎会将这套索留下?仍以不动为是。有此索桥,往来容易,如非二弟得有高人指教,不令我们此时出口,现在便可过去了。既是这样,索性一切听其自然,先去寻那石洞,看看到底有无发现也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