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济断定洞中无人,忍不住又谈论起来。二人正说:“前途还是可虑,难免遇到敌人,一个踪迹被其窥破,事便讨厌。”
忽听嗤笑之声似由身后传来,与日里初到时土窑中所闻大略相似。二人心动,立定再听,笑声已止。冷不防掩往回路一看,发笑之处共有两个大小洞穴,大的一个乱石甚多,不易搜寻,经此一来,断定有人暗中窥伺,又连打了两次招呼,均无回音,举火四照,并还分途搜索,赶回好几丈,把这一带寻遍,连脚印也未找到一个。正在低声谈说,第二根火把已用去了多半,胡老吩咐必须留下一根以作归途之用,不可一次点完。又恐耽搁时久,万一误事,还是出洞要紧,同时觉着对方虽然暂时不肯出见,不似怀有恶意,否则初到时,此人曾在土窑外发笑,胡老闻声追出,自己跟在后面,还曾见他背影,后和胡老分手以前,两次探询发笑人是谁,是否也在洞内,俱都摇首未答,照眼前所闻所见,必住在此无疑,许连自己来意俱都知道,无须再有顾忌。心方略定,待要起身,遥闻前面转角又是吃吃两声,笑声似在近顶一面传来,由近而远,往前驰去,其势甚快,尾音人耳,相隔已远。
二人忙同追去,哪有人影?举火一照,洞顶离地甚高,火光不能照见,上面土石相间,累阿下垂,不似下面平坦,另外还有裂缝,先见两洞,顶上也是如此,离地却低,仔细一想,忽然醒悟,料知那人轻功甚高,必是发笑之后,人已上到洞顶,然后施展轻功,贴着顶壁往前驰去。先未留意上面,所以不曾看出,师父原命上来重在寻那一位老前辈,此人必与有关,也许因见自己停步搜索,心生疑虑,故意二次发笑在前引路,以防延误时机都不一定,念头一转,均觉有理。
郝济心中有事,更觉那人笑声奇怪,急于寻踪,连催快走。龚勤恐他冒失,加以年长几岁,从小随师历练,识得深浅利害,不似郝济,虽因乃父从小指教,仅知江湖上的规矩过节、外面人心险诈,还不深知贼党的凶狡狠毒往往出人意表,何况人未见到,隐藏暗处,用心难测,万一对方仗着地利,把来人当作网中之鱼,一面隐伏暗算,一面发笑诱敌,作弄示威,岂不是糟,胡老有许多话不肯明言,却令照他所说走去自会发现,师父曾对他来信重托,自己是两个年轻后辈,郝济更是本领虽高还未成年,初次经历,走此奇险黑暗的山腹之中,他却连路都不引,径自回去,也于情理不合,也许昨日那人是个对头,故意借我二人诱敌,他却暗中跟随在后,事尚可虑,如何可以大意,连形势也不细看,一味往前乱闯,忙即追上,刚把郝济拉住,低声嘱咐,说了几句,又走一段,相隔出口越近,已快到达最后一关险地,忽听前面又有响声隐隐传来。
郝济认定那是自己人,刚要出声呼喊,被龚勤一手拉住,低喝:“师弟,你怎如此大意!”
紧跟着便听一声冷笑,前面暗影中两点寒星一闪,两支暗器已接连打来。龚勤知被料中,果有仇敌隐伏暗算,郝济不知厉害,丝毫没有防备。急怒交加,则把郝济顺手一推,正待发话迎敌,口方喝得一声,伸手想将暗器接住。说时迟那时快!就这寒星乍现、时机瞬息之间,丁丁两声,那两支暗器似被暗影中的石角挡住,还未飞到二人身旁便自落地,同时对面便有三个贼党扬刀大喝,纵扑过来。
二人暗器本来握在手上,不知来敌多少,又是初次经历,走到这等黑暗危险的山腹深洞里面,骤遇敌人,难免心慌,不等近前,已各将手中暗器相继发出,刚看出后面又有二贼跟踪赶来,本领均似不弱,发出去的暗器丁丁乱响,多半打飞,不拿火把看不见,有了火把,变成敌暗我明,容易吃亏,来贼又极狡猾,每人手上本持有千里火筒之类,因见二人手有火把,竟都隐去。二人初经大敌,龚勤虽然比较有点阅历,像当时这等形势也是初次遇到,觉着贼党这多,不论胜败,自己踪迹均不免被仇敌看破,正在暗中叫不迭的苦,贼党忽有两个连声怒吼,翻倒在地。料知所发暗器打中面门要害,业已透脑而过,否则不会死得这快,不由精神一振。
